Monday, April 30, 2007

法国大选中的阿拉伯人

大约一个星期以前,一个夜班,手头的稿子很少,我便打开电脑上的TVR看电视。BBC当时在做王牌栏目Hardtalk的十周年特典,回放爵士名伶Nina Simone于1999年3月接受Tim Sebastian专访的节目录像。谈及1972年愤然离开美国并发誓不再回来的原因时,Nina Simone说:“街道上充斥着种族歧视,它就存在于美国这样的一个社会结构里。”

节目间歇,我习惯性地转到半岛电视台。法国大选特别报道。多哈演播厅连线巴黎,民调仅获13%的极右派候选人勒潘(Jean-Marie Le Pen)的竞选顾问成员之一,一个阿拉伯人,正在用阿拉伯语侃侃而谈,显然的信誓旦旦。

阿拉伯媒体当然很关注法国大选。在法国的人口构成当中,有约6千万的天主教徒,占总人口的82%;百万新教徒,占1.7%;70万犹太人,占1%。而穆斯林的人数近6百万,占到了总人数的5%。这其中有5百万的阿拉伯移民,主要来自阿尔及利亚、摩洛哥以及突尼斯。

这次去投票选总统的有4450万法国人,其中大约200万的阿拉伯裔行使了他们的选举权。考虑到法国国内拥有投票权利的阿拉伯人将近250万人,这个族群的投票已经达到了80%。这是个相当高的投票率。

这是个绝对不可能被忽视的票源。因此,竞选团队里拥有阿拉伯智囊的,当然不会只有勒潘一个。人民运动联盟候选人萨尔科齐(Nicolas Sarkozy)的发言人之一,拉希德·达蒂,就是个阿拉伯裔女性。萨尔科齐的这个任命,显然是为了改善他本人在青年选民和阿拉伯选民当中的形象。

而他目前唯一的对手,社会党候选人罗雅尔(Segolene Royal)也有一个毕业于巴黎政治学院的摩洛哥女助手:娜嘉特·巴尔加希姆。

在选举前不久,两个人为了表示对阿拉伯选民手中选票的重视,既不辞辛劳地访问了摩洛哥、突尼斯以及巴勒斯坦,也没忘了走访法国阿拉伯少数裔的聚居区和巴黎市中心的清真寺。

然而,同样不能被忽视的还有这些阿拉伯选民的历史背景以及生活现状。

眼下阿拉伯人在法国大量聚居的情况,始于20世纪初法国在阿拉伯世界马格里布地区(突尼斯、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3国所辖地区)的殖民战争。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的阿拉伯劳工在1900年-1905年之间,约3万人之众,开始抵达法国。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政府曾经极力倡导劳工移民的政策。利用这些外籍劳工在军工厂里生产的武器,法国政府在印度支那和非洲地区积极地展开它的殖民战争。

时至今日,500万的阿拉伯移民大部分生活在巴黎郊区和各主要城市里,经济和社会条件艰难,同时还要忍受种族敌视的环境和法国严苛的法律制度。

法国前内政部长几年前曾颁布严法,专门针对国内的外国移民。法国一些媒体将这些政策形容为:“接近于前苏联针对外国人入境而采取的铁幕政策。”

而萨尔科齐,一个匈牙利移民的儿子,在其内政部长任上对移民政策的态度也同样强硬。2005年,法国郊区大骚乱事件中,萨尔科奇的强硬政策,以及他形容阿拉伯青年是一群“乌合之众”的不当言辞,无可挽回地让事件进一步升级。

涉及阿拉伯人的问题,一定涉及宗教。法国从1905年起就是一个世俗国家。(1905 年 12 月 9 日,社会党众议员Aristide Briand主持了分离教会与政权的投票,使几世纪以来存在于天主教教会和法国国家政权之间的对抗得以终结。)在法国,宗教信仰被视作公民个人的事情,无论法国人信仰什么宗教,政府并不加以干涉。考虑到法国政府与三大主要宗教(天主教、新教和犹太教)长久以来存有特殊的关系,所以法国一直倡导的是“法国式的伊斯兰”而不是“穆斯林在法国”。法国政府想以此将伊斯兰教融合进法国的世俗社会体系之中,就像其他宗教做到的那样。

萨尔科齐为此解释道:“我们应该建设一个法国的伊斯兰,而不是仅仅在法国承认伊斯兰教。”

而在法阿拉伯人的问题在于:他们各自来自不同的国家,也很难达成共议和共识,这就使穆斯林整体并没有能力建设一些强势得可以影响立法者并捍卫穆斯林权利的组织。他们甚至把自己原来国家面临的问题也带到了法国。

在这次选举的选票走向上,阿拉伯人分裂为两种倾向:支持罗亚尔,因为她承诺获选后将减轻法国右翼执政势力对外国移民的过多限制;支持萨尔科奇,因为他和希拉克所代表的戴高乐主义者在巴勒斯坦问题上,能够给阿拉伯方面更多的理解。

这些阿拉伯人和美国的黑人一样,都是在试图改变一种社会结构里很难改变的东西。

:::部分数据和内容来源:www.aljazeera.net的新闻分析:::

Thursday, April 12, 2007

回忆《艳遇》



长椿街地铁,东北出口偏东,丁香花已经开出一树的紫,淡紫。一次从地铁出来,过报亭,突然迎上这一股花香来袭,浓香,当下惊叹:多美好的春天的气息。和一切美好事物的不期而遇,就是艳遇。

这样说来,去看高圆圆,并不算是一场艳遇,而是一种期遇。《艳遇》首演当晚的艳遇,主要有关音乐。王娟的突然出现、献声,就是我的一场艳遇。戏剧开场,乐队Bass和吉他的一度混乱,也是种不期而至的东西。后来,夏雨独坐舞台的前端,廖一梅那典型的台词自他嘴里大段大段地说了出来,非常哀伤地,融进低回的旋律里,那种诗歌一般的韵律,实在也是种刺进人心里的美丽。

音乐总监丰江舟把摇滚乐的三大件搬到舞台上,并且直接用音乐的节奏引导戏剧的节奏。于是,现代都市白领的办公室场景、混乱不堪的夜狂欢、顾影自怜的孤单时刻都有了视觉与听觉的双重表达,内在情绪完美重合。甚至在幕间,当舞台暗下来的时候,音乐的情绪还会代替视觉,延伸着,控制着观众。而王娟空灵的声音在戏剧最悲伤的时刻响起,穿越空气,几乎就有一种绝望的气氛填充了整个剧场。

孟京辉说:“王娟她那种比较空灵的音乐,可以让我感觉到对美好的一种摧残,它不仅是对社会的一种摧残,也是对内心美好情感的一种摧残,特别的忧伤,她让想起来彼得格林拉威的《厨师、大盗、他的太太和他的情人》,那里边就是一种波塞尔似的音乐,再加上一种特别优美的女声,两种东西同时进行,我觉得这种音乐结构也会对我们的戏剧产生特别好的效果。”

韩东(夏雨)的伤心,是一只纸飞机,在城市天际线上下飘飞。现代人的空虚和寂寞,就是投影在白色幕布上的黑色影子,只有在靓丽灯光退下,外部世界暗下来的时候,才突然呈现,而且清晰得那么触目。默默(高圆圆)的爱情,在新年礼物交换的那个时刻,已经彻头彻尾地交待了它的本质:一种错误的交换,毫无公平可言。一张老黑胶唱片和两千块钱现金,简单而深刻地把这场骗局的底牌亮了出来。

老板(陈明昊)的那段歌唱是歌特式的,恐怖而残忍;韩东和默默的歌唱,还有他们幸福欢畅的瞬间。可悲的人有他们可悲的命运,一个是“天生就有爱错男人的本事!”,一个面对感情犹豫不决逃避退却。

高圆圆在戏里的戏份并不算多,但她纯洁得楚楚可怜,欢乐时候(站在小沙发凳上,往前甩扑克牌的时候)又能透露出那么强烈的伤透了的情绪,实在是一次很精彩的表现。加之那场吃了安眠药抢救的戏,她被夏雨和医生摇晃、拍打,又一头扎进了冷水里,然后把头甩出来,来来回回折腾的那几分钟戏份,十有八九加强了观众对于默默和高圆圆这些里戏外两个女孩的怜惜。

就剧场的效果而言,整出戏的音乐带着金属的质感,比较符合戏剧都市场景的预置。细细看舞台的布景和道具,我们会发现一个巨大的方形框架、一张悬空的床、两排金属文件柜以及一个不经意总出现在恰当位置的白色浴缸。框架解决了人物的布局,丰富了构图,重要的是它为一些局部的灯光创造了可能;床是专属于女孩默默的,是一种洁白无染的象征;金属文件柜可以做门可以做窗,而且能发出响脆的声音,也让演员的进出不再那么单调。

因而,演出后的几天里,当别人问我《艳遇》怎么样时,我说它是成功的,很成功。这次大家都看懂了孟导的东西,还有点不自拔,呵呵。

我们坐在2楼2排,正当中。我看戏的过程中总有一种错觉,主演陈明昊的举手投足和说话方式总让我觉得:自己是在看赵自强的表演,《意外死亡(非常意外!)》里的大段独角戏的那种表演。而夏雨的表现力也是值得肯定的,他的表演赋予“韩东”这个角色感染力,以至于当韩东丢掉代表升职的钥匙,掷地有声地说:“我!不!干!了! ”的时候,观众迫不及待地鼓掌--应该都是在戏里面焦急得不行了。

这次看演出,带了新买的D70s以及18-135mm镜头,但是没有拍到什么像样的照片,缺了三角架的缘故。谷小姐背着一个大摄影包,后来一直隔着Hisoka在我左边咔嚓咔嚓地,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收获。文章上面的照片是我喜欢的那种构图,从高圆圆官网上找到的。下面的呢,是自己拍的:

Scene Two
Scene Two
Scene One

Monday, March 19, 2007

《艳遇》

艳遇

《艳遇》的票送到,附带了三张演出海报,装在永乐票务的大红信封里面。订票的过程有些曲折。原先是想看15号末场的,因为有些莫名其妙地担心首演,或者前几天的演出,会有状况。其实是拿自己的性格推度演出的情况,说白了,还是在为高圆圆担心。

原来在另一家票务定的,15号2张,各150元。订单下完,2小时内,同一部电话打过来,同一个声音说:“我们150元的票出不了,你到售票窗口也是买不到,我们现在最低票是200......”好吧,谢谢。然后,转到永乐票务上,选日期,很紧张地从“80元(售完)”拉下来,将信将疑地选“150元”,然后马上结算。出订单,有些险象环生的释然。

那天周四,永乐客服紧接着打来电话,要我确定出票,然后说:“我们周一才能给您送到。”好吧,谢谢。当晚,意外收到HG从埃及来的邮件,问我行期。我回信过去,如实报告。他MSN在线,马上回信一封,说他18号到任,希望我能在之前一星期左右到开罗,以便交接。我计划全乱:实习、回家、15号的《艳遇》、2号送呱呱去阿根廷,怎么安排?

第二天上班,问王老师什么时候走,他说:9号。我沉默,目光停顿,脑子快速盘算:2号一定要到机场送呱呱,之前要回家10天左右,Prettyjay邀请 22号晚K歌,关于工资领取兑换要去咨询计财局和中国银行一次,工行的牡丹国际信用卡大概月底才能拿到,综合组只要谈谈工作就可以了哦哦哦还好,我什么时候把书放到小龙那里去呢......

先给票务电话,既然星期一才送,我要改时间。最早的150元票是什么时候?恩,5号还有?好吧,我要2张。然后是王老师,“王老师,那我和你一起走吧。”。然后是外事局,实习那边没有问题吧?“没问题,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

今天19号,下午和王去皇亭子看了一下相机。后天21号,坐早7:45的飞机回家。愚人节再飞回来,应付几个必不可少的饭局。

最庆幸的是,能够在走之前,看看高圆圆。Hisoka还邀请我那天去她们GreenPeace的办公室转转。

这个王老师要和我一起去埃及。在国际部实习了两个星期,王老师在的时候,和他谈的几乎都是相机。但还没说到摄影。没看到相互作品之前,交流对相机的热情,能映照彼此的摄影态度。这经验屡试不爽。他和我面临相同的缺相机的问题,他坚决选择买。他的态度影响了我,给我增加了选项。我们还都有Nikon的AF Nikkor镜头,都不会去选择Canon了。尼康D200和D80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而我觉得D70s顺手到挑不出毛病来。后来,陪埃及人德苏基去中关村的时候,顺便替王老师问了价格:D200机身10000多几百,D80套机近9000。再后来,才知道D70s已经停产,在单位的Nikon特约维修处要价7000多。

Thursday, March 08, 2007

逝者:让-鲍德里亚

法新社消息:3月6日,法国著名哲学家、后现代主义理论家让-鲍德里亚在巴黎辞世,终年77岁。

在世时,他批评现代社会,他提出的论点像一个个预言。在他的预言里,现代社会人类生存之真实与非真实的界限,已经被彻底销蚀:我们现在已有的技术手段,可以将地图和模型制作得如同他们所模仿的现实看起来一样真实。

继而,他说:既然人类用以判断“真实”的标准不过是易受蒙蔽的感官,那么通过复制产生的“模型”就可能比现实更加真实,于是,我们的感官所触及的就是一种“超真实”。

“超真实展现了一个更高级的阶段,在这个范围内它消除了现实的东西和想象的东西之间的对立,非现实的东西不再存留于梦幻或超越之物中,它就在现实的幻觉中的相似物之中。”

这个理论的影响非常深远。《The Matrix》中,救世主尼欧打个电话就脱身而出的那个世界;《Avalon》里和绝望现世若即若离的游戏杀场。这些艺术作品将鲍德里亚“超真实”世界的远景既细致入微又灰暗悲观地呈现在人们眼前,它们将未来提前上演,然后在人类前瞻的视线里铺设了漫长的阴影。鲍德里亚的思想就这样在学界范围之外,获得了广泛的影响。“幻象并非对立于现实”渗透入那些关心人类命运的思考当中。

然而,对于我而言,鲍德里亚作为一个摄影理论家的影响要更大。

鲍德里亚的个人摄影史开始于1981年。当时,正在日本访问的他收到了一个礼物:一部日本产的傻瓜机。其后的90年代,他的摄影作品开始在加拿大、印度、巴西、日本等多国展出。这些作品大致为两部分:一部分拍摄于学术活动及个人旅游的间隙;一部分摄于日常生活状态下的起居场所。

在他的摄影理论著作《消失的技法》中,他以自身摄影实践的感悟出发,用崭新的视角,充满诗意及想象地,对摄影媒介做出了全新的解释。

他的摄影立场,是传统摄影主题立场的180度反转。他说:“你认为你只是因为喜欢某个景色而把他拍摄了下来。可是,希望被拍摄成照片的其实是这个景色自己。这个景色在表演,而你不过是配角而已。”

太奇妙了!这就是说摄影只是事物体现自己存在的一种方式,摄影师不过使这个过程中的道具之一。

在我拍照的时候,按下快门的瞬间,这种想法会常常闪现。它提醒着我这样一种物理关系:相机前的对象相对静止,而我围绕着它相对运动。有些物体,存在于背景之中,它暗示我它的魅力和不可或缺,我便很顺从地让它进入画框;而一些事物又过于霸道和自私,它的气势告诉我:周围的其他物体是不值得欣赏的,于是我就去除冗杂,让它占据焦点。

“我们认为通过技术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世界。然而,其实是世界那一侧通过技术向我们强调它的存在。”主客关系由此反转。通过摄影,某种事物终于施展了自己的魅力,同时这种魅力还带给摄影者诱惑以及喜悦。

由此,我们由摄影的表面进入了摄影的本质:它是一种主客体共谋的产物,合而为一,相互体现。

Thursday, January 11, 2007

角头003号《海洋热》

芒果跑(Mango Run)的女主唱,准备开始下一首歌。头发短得干脆,衬托一张青涩的脸,素颜,此刻多愁善感了起来。“我只想要跟你们说啊,” nike红腕带随拨弦的手不知所措地舞动了起来。“其实我们的团员,我们一起啊,其实经历很多事情,只是为了这个比赛。可是到现在,这只是一个表演。” 湿热的刘海被一再捋向两个侧面,铜色倒三角耳坠在左边跳跃。语速加快,而台下无声。

“我希望有一天你们也有任何一个机会,在你们自己想做的事情上面,可以有这样一个舞台,不管有没有认识的人,不管你们表现得怎么样,尽其在我。” 吉他手和贝斯在风中木立,眼眶潮湿。“因为,你跟这个舞台一样可爱,你知道!” 台下淅淅沥沥有了回应,女主唱听见人们大声呼喊她的名字。“我没有哭,没哭,好,我不多愁善感了......”

这是2003年第4届「海洋独立音乐大赏」的舞台,芒果跑(Mango Run)面对人群,流泪,歌唱。这个画面被记录了下来,成为角头映画003号纪录片《海洋热》(《Ocean Fever》)的Intro,并在影片中两次出现。这部纪录片获得了2004年台北电影节的评审团特别奖和观众票选最佳影片,并受邀参加釜山影展的 Wild Angle单元。

「海洋音乐祭」,即一年一度的台北贡寮国际海洋祭。从2000年草创起,每年夏天,它都是台湾全省所有新晋创作乐团崭露头角的舞台,所谓的独立盛宴。7、8月间,台北县贡寮乡福隆海水浴场都会聚集一群独立音乐狂热者,年轻的,像朝圣客,数万之众。他们自台湾的各个角落聚来,混进数目众多的观光客、度假人群、环保主义者、商业员工之中,享受一趟仲夏海边的“冒险之旅”。现今我们熟悉的陈绮贞、旺福、 TizzyBac、泼猴、图腾都曾参赛获奖。

2003 年,并非摇滚乐迷的导演陈龙男,应征为“海洋”主办方之一的台北县政府拍摄音乐祭的影像纪录,最后却“阴差阳错”地拍摄出了《海洋热》这样一部温暖感人的纪录片。他先是从大赛初选名单中挑选出12支乐团跟踪记录,直至大赏各奖落定。最后,他选择Mango Runs、Hotpink、Sunshine Boy、Stone、图腾这5支乐团的故事,来完成这部影片。

女子朋克团HotPink只排练了6次就来参赛了,临时换鼓手,接受电视台采访,主唱回校参加联考还被偷拍;Sunshine Boy在闷热的卧室,光膀子吹电风扇练歌,很戏谑,总要和上门的警察磨,在台上戏剧感能冲到百分之一百二;Stone则不停地练习他们又长又快的Rap,狠的节奏,最后演出时好像并没出错。

由于陈龙男是原住民的关系,图腾的那些段落尤显精彩。这个原住民乐团,本是为着奖金(海洋大赏20万新台币,评审团大奖5万新台币)凑钱参加独立音乐大赏的,却没有进入最后的10团名单。这次旅途,他们有过快乐的时刻,这是些在音乐里乐天享福的年轻人。

“好,我们这首歌叫《年少》,「少年」的倒过来叫「年少」,反正就是在讲年轻人的故事,听不懂就算了”,他们在酒吧演出的时候,和听众互动,博来了此起彼伏的笑。

然后,他们喝酒、弹琴、说笑,背着行李走来去往。06年新专辑《我在那边唱》的几首歌,在这个阶段的几个演出中,我们都能听到。陈龙男甚至偏心地把《海洋热》最后谢幕的画面给了图腾:在某个居民楼的阳台,阿美族主唱Su-ming信手轻弹,浅浅哼唱,脚边茶几上是几瓶起盖的酒,一些燃尽的烟头。

让我们再回到Mango Run。其实,是回到张悬。是的,是那个06年始家喻户晓的「宝贝」,那时候的Mango Run主唱。决定借比赛压力练团的这个女孩子,囿于团员沟通不畅而哭,演出台上也哭之多愁善感,演出结束又哭奔下台稀里哗啦,最后获得了那一年观众最喜欢和评审最爱2项大奖。

那个时候的张悬也烟不离手,戴饰品挂件,着仔裤Tee恤,却全然不像如今音乐录音带里头长发掩面、笑容淡闲的城市知性女子模样。出现在《海洋热》里的是一个两面体:一个外表活泼诙谐的假小子形象,一个专注音乐,内心极度敏感,思想与谈吐不凡的可爱姑娘。看这部纪录片的人会渐渐了解,像这样一个敏于思的女子,注定是属于音乐或者文字的。

Tuesday, January 09, 2007

关于2007年的一些想法 (3)

关于摄影

对于摄影,老实说,我还是有一些企图心的。

2005年,宁夏,摄影同事悉数缺席的那几天,我用CC留下的Canon EOS-1D自我武装了起来,改头换面,抖擞成一个摄影记者的模样。第一组照片,自己还特意选了几个角度拍摄,熬出头了似的。最后摄影部只编发了一张,其他统统流产。这张摆拍痕迹最为明显的照片,第二天上了《银川晚报》的头版。孩子这个元素吸引人罢了。

这个临时的角色,给我带来了超乎想象的满足,而遗憾在于收手太早。后来回到北京,不再有拍摄社会新闻的机会,而我始终视社会新闻为一个摄影记者最扎实的基础训练。

06年3月,参加驻外考试。后来通知培训。培训期间,小强知道了自己被派去加沙。我在漫长的时间里,等候类似的发落。不停地揣测,继而断定:要去的是中东总分社了,做编辑。这段漫长的时间里面,我常想,没有比去巴勒斯坦做摄影记者更让人血脉喷张的事情了。去那个名记者扎堆的地方做记者,兼顾文字与摄影,收获的好照片一定少不了。而一个文字编辑,离新闻摄影要多远有多远。

另外一个问题要更严重。此后2年,器材将会是我拍照片的最大制肘。手头目前还留着的Nikon D70s,出国前是务必要退还的,而十有八九是没有资格领一部新的了。又要请出玲珑的Canon iXUSi(还记得它吗?),可还会有拍照的热情吗?还会拍出愤青这样的照片来吗,像拓下一面生动的故事,彼时情谊瞬时萦绕?

想到这里,叙述难以为继。

Monday, January 08, 2007

关于2007年的一些想法 (2)

关于音乐

音乐方面,去埃及之后恐怕要掉下队来了。开罗的网络情况,9月份出差的时候,大致体验了一下。宿舍区只分出来512K的带宽,所有人共用。eMule是绝对不能用的了。这2年要吃存货。3Y告诉我,每户都能分到一个小的音响,那东西我见过,播放CD和卡带。上次去HDD家做客的时候,她给我们放的陈绮贞,听着就知道,那种机器放爵士和摇滚效果得打很大的折扣。这些天开始有计划地把些essential的[.ape]音乐文件刻成唱片,把空间腾出来,下新的[.ape]或者[.flac]。周六上中关村买个移动硬盘。下个月应该可以把封套都打印出来,等着排列、装包,然后去埃及。

这些有够细节,能表现出我的某种强迫症状。2年不听新音乐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换言之,用2年时间浸淫于60、70年代爵士乐的冷静和激烈、超现实与浪漫主义,还有民谣流域的诗情及忧郁,获益会更多。今年正好赶上ECM在国内的回潮,下到了很多的唱片,今后可以听得深一些,更深一些,烦躁的时候索性钻进那一片清幽山水和神秘太虚里去好了。

生活里还有没有摇滚乐?Petti Smith说:“摇滚是一种属于人民的、拥有原始能量的艺术形式,并且具有融合诗歌、政治、心灵和革命力量的可能性。”好了,那将来的2年,没有活生生的现场可以去疯了,就学着枯燥一点,去庞杂的史料钩沉里发掘一下这种“可能性”吧。

关于电影

今年下半年,电影已经看得很少了,冬天更是。买的多,Kieslowski的,Godard的,但没有看。日本电影看得最及时,可惜北京不及上海,能买到的太少。新电影几乎都是下的,这个便利以后享受不到了。

在开罗,技术局的同事用另一部分的带宽下时新的大片、韩剧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放在内部网络里。上次出差的时候,我还全部复制了《24Hours》第四季,最后那几天,以及回航的飞机上,居然有了打发垃圾时间的办法。

开罗的同事们很喜欢看电影,特别是那些女孩子。开罗是个全民皆锅的城市,没有Cable,只有卫星信号。能收到几个阿拉伯语频道,有关电影的,阿语字幕,原声对白,只是会cut掉不少东西。但是,上电视的电影,只有少数能对胃口的,例如上次那部长篇巨制《齐瓦戈医生》。

埃及的情况不像法国,我也不如枫小姐走运,办了张卡,环球第一时间看那么多有趣的电影。除了带上路的一些碟,以后的时间里,恐怕要把看电影的兴致放弃掉了。放弃吧。

Sunday, January 07, 2007

关于2007年的一些想法 (1)

2007年,我25岁,工作3年,离家7年。新世纪的7年,独立了7年,是否成熟了,不敢说。2006年颠簸着过来了,身体上、感情上留下许多痕迹。这是一个仓促的本命年,平安无祸,青春的气势渐渐收敛。仍然没有大爱大恨,情感越来越隐忍。还是没能为世界创造出什么价值,天知道,我其实很努力。新年既至,有些想法觉得还是说出来的好。

关于行程---答朋友问

去埃及的时间定在4月份。这一去是2年,基本上要错过08奥运了,却也有报道战争的可能。此后两年,大部分时间是在开罗。用GoogleMaps定位我的话,箭头应该指向开罗郊外尼罗河畔一栋设计很三俗的建筑。那是我们单位在开罗的办公楼(此处不表,日后详述),我将在里面度过此后的2年时光。2年当中,我享受一次探亲的机会,为期30天,应该是2008年的某个月,但可能用去旅游。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朋友们,这次的再见会是两年不见。

关于Blog---对自己说

这个Blog已经表现出明显的颓势了。在这些不动笔的日子里,我总在问自己它要怎么继续下去。我不喜欢它的变化,特别是内容上的。我一度为建设一个知识分享型的Blog而用过力。那是用评论和资料丰富起来的文本结构,对表达有一定的要求;由于Blog是公开的,所以面对了未知的阅读人群,文章的经营是有一些设计的,为的是传播效果,考虑了“知识分享”过程的完整性。在这个过程中,其实也有对自己的寄望,要求对于推荐的一本书、一张唱片或者其他,我的拙笔至少能够写到它值得关注的价值,或者凭借相关材料展示出一个完整的逻辑整体,以达到推介的目的。完成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乐在其中,自己也能获益不少。

这样的Articles,才具有可看性的。今年还要在这方面下功夫,虽然知道自己仍属于沉默的大多数,不善表达。但是所想还是需要勤记,表达力要练习,口头和笔头的。

会把Blog变成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当故事背景被开罗的烈日骄阳替换。此后2年的经历,对于我而言,将有很多被舍弃,很多被建立。

梦故人

这次我梦见了你,醒来如经历一场重病
我应该学习你,把梦境都轻描淡写
现世里只得一声泣诉。我想给你的拥抱
终于成了一个谜底,自此走失

我的长发岁月也是一个谜,埋在相册里
连同你的面若桃花。或是樱花?只怪当时
我们年少无知,你不关心法律和房地产
我只是个士气不振的贫弱瘦子

城市的噪音巨大得让你窒息。下雨的时候
你躲在窗户里面,数关节中的风湿痛渐而憔悴
我整夜不眠,和暖气管道斗酒喝拳赌明日的霜雪
我的迟钝愚笨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冬日,你一个人的魑魅魍魉
你的日子苦闷,而我被生活和孤独噤声

Thursday, October 19, 2006

角头音乐


今天中午卓越送来的三张新鲜货。陈建年的《海洋》和《大地》终于引进,弄成了发烧碟Hi-Fi的架势,而且是“有观点”(文案语)的Hi-Fi。无论如何,重新聆听这个台湾卑南族警察歌手的声音,是让人舒畅的,是在海鲜排档里把酒饮海风、杯盏话人生般的爽。意外是终于听到了又一个台湾原住民的声音:巴奈的这张《泥娃娃》是城市的,她声音里的那种沉重、焦灼、不安太容易引起共鸣,那些歌词摊开来其实都是反城市的,是流浪前毅然决然的诗。

第一次听陈建年的时候,我在北京房山参加入社培训。某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篮球场,比赛进行中。我坐在远处,躲进仓库边上的阴影,屁股下面似乎是木桩或者建筑废料。没有人往我这里看。我听着《大地》,终曲《Amis的飨宴》里,陈描述在阿美族朋友那里享受山珍海味、米酒以及糯米饭,背景采样是阿美族热热嚷嚷的歌唱,转音绝妙,让我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那段时光很美好,我带着iPod走来走去,以为生活会是另外一个模样,也会Bossa Nova,也会“Ba Ba La”。

角头音乐创立于1998年,旗下歌手大都来自台湾各个角落的独立音乐创作者。角头出版的专辑多附有一本有关人文风土的摄影加文字记录。其英文名称乃为“Taiwan Color Music”,旗号“台湾有种,角头音乐”,得名于其赋予歌手完全独立的创作环境以及其并不在意唱片商业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