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October 10, 2007

西瓦的孩子

沙漠的尽头,我孑然一身
太阳是最伟大的光棍,孑然一身

沙漠里负责生育的女人,名叫西瓦
她的孩子都在泉眼里出生
洗净了身上的盐
就像树木一样放肆生长
像果实一样晒黑
风教会他们语言

西瓦的孩子
你的哥哥,成年的黑哥哥
只收获椰枣和橄榄
弟弟坐在毛驴上,张嘴说不出话
西瓦啊!你苦命的孩子
他们的爸爸,消失于一场三天三夜的大雨
留下了石头,遮住太阳

我住进你们用泥和砖砌成的房子
身体平躺,血液遍流
悠长的秋夜里,星河入梦

Sunday, October 07, 2007

走过马特鲁

你一定不相信,我竟忘了留意
绿松石色的海湾里,有没有游鱼
潮退潮涨,透明的血液送来
远方的风和给养

我脚踏沙滩,像踏着
一个结实而柔软的心脏
克里奥帕特拉的乳房
也应该是这样结实而柔软
让胜利者摘取,在月光沙滩
灿烂如一对太阳
几千年的烈性情欲啊
烧穿了岩石
烧得波涛旋转

相信我,即使熄灭整座城市的灯光
我的眼前仍然一片透亮
在大海面前,我坦白自己
所有的赞美和审判
我都欣然接受

此刻,我的幸福
等同于一颗沙粒的幸福

Monday, August 27, 2007

芭朵儿,难道你必须死去

突然在办公室里说到生殖器的问题,是因为对女子行割礼的具体行为产生了困惑。媛媛佯装不解,小强强说弄不清楚,公共场合实在不便详解,我就说:去维基百科查查看啊!

维基的FGC这个条目里,图解再清晰不过了,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做减法的手术。最近两个月,埃及有两个女孩,就是在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术中香销玉殒了。这个月里离开人世的,是13岁的Karima Rahim Masoud,手术过程中没有使用麻醉剂,没有正确的医疗器械,消毒工作相当可疑,甚至手术本身都是秘密进行的。剧烈的疼痛和流血过多是Karima的死因,她生命最后时刻历经的痛苦,我们只能试着去想象了。

是Karima的爸爸申请她的死亡证明时,坚持女儿是自然死亡的,这个灾祸才被媒体报道出来。

据说女子行割礼的现象存在于26个非洲国家,几乎是半个非洲。在埃及,80%的穷人家庭和30%的富裕家庭会割去女孩的某块肉体。这些人认为它对驯服女孩的性欲、维持她们的贞操十分必要。埃及其实早已经禁止了这种做法,只是民俗兴盛,陋习难改,此类手术一直在众多医院、医疗中心、公私诊所里悄悄进行。

最近发生的少女非常死亡事件,再次刺激了社会上善良人士的神经。埃及卫生和人口部长发布了07年271号令,严禁一切执证上岗的医生和各类江湖郎中再对埃及小姑娘的私处动那些惨无人道的手脚。此外,埃及国母苏珊穆巴拉克还因此倡议发起了一场“为了结束的开始”(The Beginning of the End)的全国性运动。

女人行割礼,和伊斯兰教无关。古兰经并没有要和女童的阴蒂过不去。它却是一个古埃及法老时期的遗俗。响应了埃及宗教捐赠部长的请求,全国所有的清真寺将从下周开始,在一个月内,在他们每周五的布道中谈及FGM的主题,坚决划清它和伊斯兰的界限。伊斯兰甚至认为,对女孩行割礼与任何一种性欲也是没有关联的。

埃及人拉马丹写了一篇阿文的专稿,题目很怪:“40年抗争割礼,埃及女作家终获胜利”。邢老师拿给我,说:你看看,能不能写一点东西。我拿回家看了,发现文章的结构像三明治,难怪标题那么怪异。他把一篇新闻综述横夹进了一个女作家的传记里,真正的新闻像火腿蔬菜隐藏了起来。

当然,能把Nawal El Saadawi这么一个著名的女作家拿来挡在前面,拉马丹应该是很臭美而且自得的,都几乎忘了自己那一点移花接木的蹩脚本事。

Nawal El Saadawi是个很有故事的女作家。1981年,因为公开反对埃及和以色列的和平协议,被总统萨达特送进监狱。1988开始,她的名字就一直在多个恐怖组织的索命单上。1991年,不得不远走美国。1996年又回到故国。2004年,她的小说《The Fall of the Imam》被艾资哈尔清真寺所禁,而后的《Al Riwaya》又成为清真寺和教堂的禁书。2005年,她甚至去参加总统竞选。

她自己就是割礼手术的受害者,她做的手术属于Type III: Infibulation,她的阴部因此只留下了一个排尿口。她为6月死去的那个女孩写下的是这样的句子:“芭朵儿,难道你必须死去,只为留下光照那些黑暗的头脑?难道你宝贵的生命必需付出代价...只为让医生与牧师们明白,真正的宗教不切割孩子们的器官。”(Badour, did you have to die for some light to shine in the dark minds? Did you have to pay with your dear life a price ... for doctors and clerics to learn that the right religion doesn't cut children's organs.)

Thursday, July 19, 2007

Brad Mehldau















Brad Mehldrau此刻闭目弹琴
忘记了二月的东京,霜连夜地降
雪已经堆满冬的中心,那声音
是冥夜的北方寒星接连坠地
是河流里的石头排着队向堤岸翻涌
是渔港泊船连成了排在猛烈地相互碰撞
是一只熊掌拍中我们僵直的头

最近一直在听钢琴手Brad Mehldrau的专辑。最喜欢他2003年2月东京独奏会现场的这张专辑《Live in Tokyo》。专辑第六首曲目,长19分29秒,是他演绎Radiohead名曲Paranoid Android。我从当中摘了一段下来。

Tuesday, July 17, 2007

病中书

炎夏的病从清晨到午夜,稍稍平息
疼痛像雨,第几阵袭打我的身体
第几次地翻涌起乡愁,似季节性的潮汛
我夜披火衣,亲见黑色病毒冲破了堤岸

黑色的潮汐、黑色的鸦群
黑色铺天盖地,黑色是座康盛的城市
住进了我的身体,黑色的烟火
扰乱了夏夜明净的星河与天穹

那腹中火,也是体肤的火、头颅的火
火中是森林部族的死亡之鼓、亡灵之舞
而我却无法读出牛骨书、驱邪符
张嘴只呼出凝结冰川的一股寒气

Wednesday, July 04, 2007

《同比莉在一起》



1.

大约30多年前,一名叫做Linda Kuehl的女人想要写一本关于Billie Holiday的书。为此,她采访了超过150个和Billie有过或深或浅的交往的人,并全部做了录音。这些录音磁带被分别标注上日期与编号,塞满两个鞋盒。她把采访的内容逐字逐句地打了出来,堆积了有几百页之多。与此同时,她还收集一切她能够得到的关于Billie的物件:剪报、法律文件、医疗记录、警局档案、法庭笔录,以及那些采访对象提供的私人照片和书信等等,甚至包括超市小票和一些小纸条。

她与纽约出版商Harper&Row谈好出版事宜之后的几年内,一直徘徊于写作书的前几个章节,反复修改,不断重来,最后竟然无法写下去。出版协议因此告吹。她不得不拿着未完成的手稿转投了另外一家出版社。

1979年10月,她从纽约坐火车去参加Count Basie在华盛顿的音乐会。音乐响起前的几分钟,她刚刚到达。而演出才开始不久,她又突然消失了。有行人当时看到她在一家酒店的三层窗台上坐了一会儿后跳了下来。于是,人们猜测,她是在演出中途返回了入住的酒店房间,写下一封诀别信后,跳出窗户的。

而后,这些关于Billie的东西被Linda Kuehl的家人保存了下来,并卖给了一个私人收藏家。再后来,作家Julia Blackburn获准使用这些遗物进行写作。她试图以这一团杂乱如麻的东西为素材,整理出一些头绪来,以完成Linda Kuehl的遗愿。最后,似乎她只成功了一半:一本名为《同比莉在一起》(With Billie)的书写成了,它却不是作家最初设想的模样。

2.

这本《同比莉在一起》(With Billie)我看到了第181页,就不怎么想要看下去了。这是第24章节的中间部分,一个叫做Bobby Tucker的钢琴手在回忆1947年Billie被美国联邦禁毒局抓进监牢那前后的一些故事。

当然,和大部分章节的讲述者一样,他也是从如何同Billie相识开始的。除了第2章讲作者的写作动机,第3章为Billie的童年作了一个编年体之外,本书的每个章节都是一段采访记录,夹杂了大量的不厌其烦的情景描述和偏离主体的漫谈(有些受访者是在酒醉的状态下说话的),Billie像个魅影在书中时有时无,毫无逻辑可以接续。

Julia Blackburn的解释是:“我决定了,这本书应该像一部纪录片,在其中,人们自由地讲述关于Billie的他们自己的故事。并且,这些故事之间的不相吻合,甚至,有时他们像在谈一个完全不同的女人,那也没关系。”(p8)

如此说来,它应该是一部Billie Holiday的罗生门。但奇怪的是:众人眼里的她,几乎有很大的一致。人们都在谈论她的美貌、她的魅力,对于她的好感几乎毫无保留。她对歌词的快速领悟,对爵士乐的独特诠释。她浑然天成的优雅,她富有幽默感的亲切,千金散尽的豪爽仗义,甚至她在Harlem区里深谙的粗口,浩荡不竭地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时候,也都成了讨喜的特质。

可是,10岁时因“缺乏适当的照顾和管教”被送到矫治学校;11岁遭到邻居强暴;14岁到纽约跟随母亲住在妓院里,那些女人被捕,她又被送到福利院;成年后,经历了许多感情,多是分离;又长时间地被毒瘾折腾。

在这样的人生经过之中,她究竟是作何想?在恣意放驰的琐碎而杂乱的叙述中,这一点变得很模糊,没有轮廓。似乎,我只有从她的歌声当中,才能触摸到她内心深处的水脉。这当然不是我买这本书的初衷。

但最后,我还是决定要把书看完。1948年,Billie从监狱里出来,她的生活里发生了什么,其实,我还是一无所知。我尤其想知道最后一张专辑《缎衣淑女》(Lady in Satin)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让她的歌声变得那么沙哑绝望,使人不忍卒听。

3.

Billie Holiday,“America`s First Lady of Jazz”。Holiday,取了她生父的姓,那是一个仅比她大了16岁的斑鸠琴手;Billie,是她后来取用了美国白人女演员Billie Dove的名字,那是一个有美国默片中“美国美人”称号的演员。萨克斯巨人Lester Young给她的称号“Lady Day”被广泛使用,而她将Lester封为“Pres”。

Tuesday, July 03, 2007

《玻璃城堡》




Walls一家人的圣诞节要比所有人的都晚一些,大概在平安夜的一个星期之后。那个时候,他们通常能在路边找到人们节后丢弃的圣诞树,枝叶尚且完好,甚至那些闪亮的装饰物还挂在上面。送给孩子们的东西,通常是爸爸妈妈从超市里过季的圣诞商品中挑出的一袋弹珠、一个玩偶或者一样玩具弓箭。平安夜当晚,爸爸轮流将每个孩子带到沙漠的夜空下。

Jeannette那年5岁,爸爸让她在群星里挑出一颗最喜欢的,他要把那颗作为圣诞礼物送给她。“你不能给我一颗星星啊!星星又不是谁的!”“没错,它们不属于任何人。你必须抢在别人之前宣布你拥有它,就像那个拉丁老哥伦布宣布美洲是伊丽莎白女王的一样。”“那我要那一颗。”“那是金星,”爸爸对她说:“当太阳燃尽,地球变冷,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想搬到金星上好变得暖和些。到时候,他们就得先要获得你后代的许可。”

那天晚上,Walls家的孩子们在星空下各自收到了一颗星作为礼物,他们嘲笑那些相信有圣诞老人,除了一些便宜的塑料玩具就什么也得不到的孩子们。他们的爸爸说,过不了几年,那些塑料垃圾都会坏掉然后被遗忘,而“你们依然拥有你们的星星。”(p40)

Jeannette Walls的这本回忆录《玻璃城堡》(The Glass Castle),其实容纳的是四个孩子艰难而颠沛的童年生活。大部分的时候,Lori、Jeannette、Brain和Maureen跟着他们的父母Rex Walls和Rose Mary睡在纸箱子里,睡在破旧的轿车里,睡在寒冷的地下室里,睡在没有阳光的廉价危房里。随时准备着上路,多半是在夜里,原因也许是爸爸Rex又惹了麻烦,也许是要去投靠老祖母或者外祖母,也许别处的日子总是要比眼下的好过一些。

这个家庭的问题在于:父亲是个酒鬼,他清醒的时候,聪明而有魅力,会教自己的孩子各种自然科学,并让孩子的思维充满了想象力;他喝醉酒之后,蛮横而无理,撒谎、赌博、偷窃、挥霍。而母亲则厌恶居家生活,她更情愿于共居一室的,是从图书馆借来厚沓沓地堆积起来的书籍、是自己完成并常年累积几乎无法售卖出去的绘画作品、是全家人都在挨饿的时候偷偷藏在枕头底下不让孩子们看到的巧克力。

这两个人的生活态度何其粗粝。以至于他们自由散漫又浑然天成的生活,把他们的孩子磨砺得坚强,也绝然。Walls家的孩子们不得不学会照顾自己,他们照顾彼此的饱饥寒暖,保护彼此,最后迫不及待地相继离家,到纽约生活。而此后,Walls夫妇追随到纽约后,终究无法同他们一起生活,却也在纽约流浪得怡然自得。

Jeannette Walls的这本书,在叙事过程中,倾泻了太深厚的情感。两代人之间无条件的爱,在孩子们匆忙逃离的念想当中是空缺的,但它在人生中延继的哲理和温暖,使得Jeannette Walls回头来重视自己悲伤的记忆,并在这过程当中流着泪也带着笑。

“玻璃城堡”是一个莫须有的东西,是一家人住进贱价买来的照不到阳光的危楼以后,父亲构想出来的一个房子,建筑体是玻璃,住进去能享受到充分的光线。这是Walls这样一个父亲,常常为孩子们允诺出来而从未实现的假想体之一。父亲死前问:“我们有过一些美好的时光,不是吗?”Jeannette回答:“是的。”“却没有把玻璃城堡盖起来。”“没有,但是计划盖它却让我们很开心。”“那真是个美妙的计划啊!”

Thursday, June 21, 2007

A Visit to Fatah`s Torture Chamber

德国明镜周刊总能让人惊奇。去年12月的一篇报道:“Abu Khaled的双重生活:白天法塔赫,夜晚哈马斯”,读起来象观看一部匪夷所思的电影,那生死危机的“无间”情节,让人频生冷汗。没人能想到,半年过后,加沙城头已经变幻了大王旗。好像那些熟悉故事的最后,警车聚到,电影剧终收场。

然后上映的是新闻资料片:“走访法塔赫的审讯室”。这篇发自加沙的最新报道,标题里有一个字眼“Torture”,具有黑洞一样的吸引力。加沙地带硝烟已退,血迹已干,人们想知道:曾经发生过的是种什么样的“折磨”?

这些审讯室位于法塔赫加沙安全部队总部大楼的地下,有30多间。哈马斯宣布占领此地之后,便将这里开放。“那些审讯间都很小,大约6英尺长宽(3平米多),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的吊灯。厕所在一面窄墙的后面,只是地上的一个洞。墙上有关押犯留下的涂鸦,包括一些诸如‘耶路撒冷的基地组织’、‘伊斯兰圣战’之类的口号。”这就是“哈马斯成员被法塔赫抓获之后要被带往的地方”,“足够幸运的,最后会被释放,然后被报道说遭受过严刑拷打;其他的人,都永远地消失了。”

加沙的爸爸妈妈们带着小孩来到这些刑讯间参观,就象世界任何地方的父母会带小孩上游乐园的恐怖屋一样。加沙的老人们到此追思,加沙的寡妇们来此凭吊。一种历史的焦炙的味道。

文章其实还是没有揭开“折磨”的谜底。它只提到,目击者说:殊死抵抗之后,当法塔赫成员被脱去衣服,双手举过头顶,试图求饶的时候,他们是一个接一个被爆头的。而哈马斯的人则说:“我们没有杀他们任何一个人,那很不伊斯兰。”

但在加沙和西岸,两个派别都各自把对方成员从高楼上扔了出去,谁更伊斯兰一点呢?

“折磨”这个字眼最后让我想起一个叫做“Black Slave”的刑具,是以前叙利亚总统老阿萨德用来对付穆斯林兄弟会关押犯的。犯人通体赤裸地坐在Black Slave里,然后,开关打开,一根烧烫的尖利金属扦子会从他的屁股刺进去,一直往里刺,刺到接近肠子了便收回来,然后又开始第二次、第三次......

我曾经不断地在脑中模拟这个画面。

Saturday, June 16, 2007

《中国孩子》来了



英子从北京回来,替我带来了这张《中国孩子》。知道阿贵坐车坐了好久好久到白糖罐才买到它,我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英子后来联系阿贵的时候,在部里也寻觅了不少时候。但我确实迫不及待。几天前,在线听了整张专辑,感觉内心深处的一个自己被冲刷了出来。看内页周云蓬的话,终于明白了《金斯堡妈妈的一封信》这首歌的缘由,有一种无由的巨大悲痛。

:::金斯堡的妈妈后半生一直住在疯人院里。在她弥留之际,一生的疯狂退尽,死亡月明星稀,她给金斯堡留下这封短信:“钥匙在窗台上,钥匙在窗前的阳光里,我拿着这把钥匙。结婚吧,艾伦,不要吸毒,钥匙在窗栅里,在窗前的阳光下。爱你的,妈妈!”金斯堡为此写下了挽歌式的长诗《祈祷》。

        1997年我在多雨的长沙读到这首诗,它比《嚎叫》更令我震撼。某种情绪移植进我的身体。后来得知金斯堡于当年4月5日去世。”

        2005年,我在西藏邦达草原的一家小客栈里,想起了他们,我把金斯堡和他的妈妈幻化成汉语写成了歌。若干年前的种子终于开了一朵小花。

        2007年4月,正逢金斯堡去世十周年,我在小河家录制并由小河制作完成了这首歌。:::

Sunday, June 10, 2007

虹の女神[The Rainbow Song]

 



看《虹の女神》,不知不觉翻来覆去了好几遍。或许,是那些迭见的小细节一直蛊惑我;或许,是上野树里不离不弃的哀伤眼神一直吸引我。笔直的彩虹并不仅仅喻指了青春的美和珍贵,那术语唤作“环水平弧”的奇状,更像短暂生命中铭刻于心的某些罕有时刻,那些缺失和遗憾。

岸田智也为佐藤葵戴上一万日元折成的戒指,两人共同朝天际望去,视线里有一条横亘于乌云间的彩虹。戴戒指的手与那道彩虹,映在人行道未干的雨水里,恰好汇成一条线。这个巧妙的反射画面里,是影片中男孩和女孩最长的缱绻,竟然因为泥泞而变得模糊。



这两个人的相识,全然因为岸田智也的莽撞与大胆。从唱片行到尾行到录影现场再到《世界末日》拍摄间隙,岸田智也围绕着佐藤葵,却只为拜托葵替他和她身边的女孩做些穿针引线的工作:传话、约会、写情书。恰是这样一个人,实实在在地包围住了佐藤葵的内心世界。最后的遗言,说的是最初的原因:“优柔寡断我喜欢,毫无斗志我也喜欢,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我还是喜欢,感觉迟钝我喜欢,你的笑脸我最喜欢。”



大段大段偏离情节核心的镜头(影片开头的剧组拍摄场景、葵同学好友来家里致哀、智也陷入高龄女骗局的那段生活),都无损影片的基调。这个生离死别的故事,因为倒叙的结构,伤逝的基调是注定首尾了的。甜蜜的画面和暖人的情愫,其实也只是秘而不宣的暗流,潜藏在不经意之中。就像葵在社团活动室里剪《世界末日》,智也在身后絮絮叨叨笨手笨脚,最后躺在长椅上睡着的那个下午。



佐藤葵的心思细密。她在自己的电影里演自己,在自己的世界末日里大胆地想念爱的人,放肆地拥抱,狂烈地亲吻。荒诞的末日夕阳,是她为自己拉下的幕帘。通过那些她心爱的柯达胶卷,她才获得勇气呈现那已经撕心裂肺的爱,那不能再等待的心。而现实是,当她终于要离开的时候,她的欲言又止和闪烁其词,她的内心纠结与沉郁,都只凝结在那一脸哀怨当中,没有被智也看见,却袒露在镜头前,令人心碎。




其实,人生是有许多个你共同经过的,曾经的你在过往岁月里,有时候不小心就遗失了;有些还和你一起走着,有些走进了别人的曾经里去,也是那么一去不回了。



“你到哪里应聘了?”
“不就是那些银行、证券公司。”
“你不弄电影了?”
“......”
“拍电影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那不是你的梦想吗?”
“人生吗,怎么可能说得那么简单?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是什么呢......”
“你看,还不是不知道了,我也一样。也仅仅是,因为喜欢才拍电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