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pril 12, 2007

回忆《艳遇》



长椿街地铁,东北出口偏东,丁香花已经开出一树的紫,淡紫。一次从地铁出来,过报亭,突然迎上这一股花香来袭,浓香,当下惊叹:多美好的春天的气息。和一切美好事物的不期而遇,就是艳遇。

这样说来,去看高圆圆,并不算是一场艳遇,而是一种期遇。《艳遇》首演当晚的艳遇,主要有关音乐。王娟的突然出现、献声,就是我的一场艳遇。戏剧开场,乐队Bass和吉他的一度混乱,也是种不期而至的东西。后来,夏雨独坐舞台的前端,廖一梅那典型的台词自他嘴里大段大段地说了出来,非常哀伤地,融进低回的旋律里,那种诗歌一般的韵律,实在也是种刺进人心里的美丽。

音乐总监丰江舟把摇滚乐的三大件搬到舞台上,并且直接用音乐的节奏引导戏剧的节奏。于是,现代都市白领的办公室场景、混乱不堪的夜狂欢、顾影自怜的孤单时刻都有了视觉与听觉的双重表达,内在情绪完美重合。甚至在幕间,当舞台暗下来的时候,音乐的情绪还会代替视觉,延伸着,控制着观众。而王娟空灵的声音在戏剧最悲伤的时刻响起,穿越空气,几乎就有一种绝望的气氛填充了整个剧场。

孟京辉说:“王娟她那种比较空灵的音乐,可以让我感觉到对美好的一种摧残,它不仅是对社会的一种摧残,也是对内心美好情感的一种摧残,特别的忧伤,她让想起来彼得格林拉威的《厨师、大盗、他的太太和他的情人》,那里边就是一种波塞尔似的音乐,再加上一种特别优美的女声,两种东西同时进行,我觉得这种音乐结构也会对我们的戏剧产生特别好的效果。”

韩东(夏雨)的伤心,是一只纸飞机,在城市天际线上下飘飞。现代人的空虚和寂寞,就是投影在白色幕布上的黑色影子,只有在靓丽灯光退下,外部世界暗下来的时候,才突然呈现,而且清晰得那么触目。默默(高圆圆)的爱情,在新年礼物交换的那个时刻,已经彻头彻尾地交待了它的本质:一种错误的交换,毫无公平可言。一张老黑胶唱片和两千块钱现金,简单而深刻地把这场骗局的底牌亮了出来。

老板(陈明昊)的那段歌唱是歌特式的,恐怖而残忍;韩东和默默的歌唱,还有他们幸福欢畅的瞬间。可悲的人有他们可悲的命运,一个是“天生就有爱错男人的本事!”,一个面对感情犹豫不决逃避退却。

高圆圆在戏里的戏份并不算多,但她纯洁得楚楚可怜,欢乐时候(站在小沙发凳上,往前甩扑克牌的时候)又能透露出那么强烈的伤透了的情绪,实在是一次很精彩的表现。加之那场吃了安眠药抢救的戏,她被夏雨和医生摇晃、拍打,又一头扎进了冷水里,然后把头甩出来,来来回回折腾的那几分钟戏份,十有八九加强了观众对于默默和高圆圆这些里戏外两个女孩的怜惜。

就剧场的效果而言,整出戏的音乐带着金属的质感,比较符合戏剧都市场景的预置。细细看舞台的布景和道具,我们会发现一个巨大的方形框架、一张悬空的床、两排金属文件柜以及一个不经意总出现在恰当位置的白色浴缸。框架解决了人物的布局,丰富了构图,重要的是它为一些局部的灯光创造了可能;床是专属于女孩默默的,是一种洁白无染的象征;金属文件柜可以做门可以做窗,而且能发出响脆的声音,也让演员的进出不再那么单调。

因而,演出后的几天里,当别人问我《艳遇》怎么样时,我说它是成功的,很成功。这次大家都看懂了孟导的东西,还有点不自拔,呵呵。

我们坐在2楼2排,正当中。我看戏的过程中总有一种错觉,主演陈明昊的举手投足和说话方式总让我觉得:自己是在看赵自强的表演,《意外死亡(非常意外!)》里的大段独角戏的那种表演。而夏雨的表现力也是值得肯定的,他的表演赋予“韩东”这个角色感染力,以至于当韩东丢掉代表升职的钥匙,掷地有声地说:“我!不!干!了! ”的时候,观众迫不及待地鼓掌--应该都是在戏里面焦急得不行了。

这次看演出,带了新买的D70s以及18-135mm镜头,但是没有拍到什么像样的照片,缺了三角架的缘故。谷小姐背着一个大摄影包,后来一直隔着Hisoka在我左边咔嚓咔嚓地,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收获。文章上面的照片是我喜欢的那种构图,从高圆圆官网上找到的。下面的呢,是自己拍的:

Scene Two
Scene Two
Scene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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